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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孤舟客》 (第1/3页)
我嫁他三年,以心头血为他续命。
世人皆道镇北将军骁勇善战,却不知他每日寅时需饮一盏处子血。
直到我在他书房暗格发现百封情笺,字迹娟秀,落款皆是“婉儿”。
翌日敌军压境,他奉命出征。
我端起那盏殷红,当着他的面缓缓倾入莲池:“将军,今日没有药了。”
转身时,却见他腰间玉佩与我怀中半块严丝合缝。
永徽三年,霜降。
镇北将军府邸后院,一池残荷在暮色里瑟缩。风掠过水面,带起涟漪,也送来前庭隐约的刀剑破空声与军士操练的低吼。廊下悬着的铜灯已然点亮,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铺开,却暖不透这北地深秋的寒。
西厢最里一间,门窗紧闭。屋里没有点寻常烛火,只墙角矮几上置了一盏白玉碗,碗沿薄如蝉翼,内里盛着半汪幽碧的液体,不知是何物,兀自发出极柔和、极黯淡的荧光,勉强勾勒出方寸景象。一张檀木榻,一架素屏风,屏风上隐约是山水墨迹,已淡得几乎与绢素同色。除此之外,别无长物,空寂得近乎萧索。
沈栖梧就坐在榻边。
她身上是一袭褪了色的海棠红旧裙,外罩着半旧的月白夹袄,在这昏暗光线下,那点红也成了沉郁的暗赭。长发松松挽了个髻,只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,再无饰物。面容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,几乎透明,唯有一双眸子,漆黑幽深,映着那点碗中碧光,静如古潭。
子时刚过。
她伸出左手,腕子细瘦,青色血管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。右手并指如刀,指尖凝着一点自身精气所化的微芒,比那碗中碧光更冷上三分。没有半分犹豫,那指尖便朝着左手腕间最丰盈的那道血脉轻轻一划。
一道极细、极深的红痕绽开。
血珠沁出,初始是暗色,旋即转为一种异样的、带着微弱金芒的鲜红,一滴,一滴,落入白玉碗中那碧液之内。奇诡的是,血滴入碧液,并不立刻相融,反如活物般蜷缩、舒展,丝丝缕缕的金红在幽碧中蜿蜒游走,似有生命。屋内弥漫开一股极淡的、非兰非麝的冷香,混着若有若无的血气。
沈栖梧的脸色随着血滴坠落,一分一分地灰败下去,长睫低垂,在眼下投出深重阴影。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她却连眉梢都未动一下。足足九滴,腕间伤痕自行缓缓收拢、愈合,最后只留下一道浅淡白痕,若不细看,几不可察。
碗中碧液已被染成一种深琥珀色,金红游丝沉静下来,光华内蕴。
她端起玉碗,指尖冰凉。推开房门,寒气扑面,她微微打了个颤,拢紧夹袄,沿着游廊,一步一步,朝前院书房走去。
寅时三刻,将军府的书房灯火通明。
谢停云尚未卸甲。玄色铁甲泛着冷硬的光,肩吞兽首狰狞,衬得他面容愈发深刻。他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北境舆图前,凝神看着,侧脸线条如刀削斧劈,眉宇间锁着挥之不去的沉郁与疲惫。听得脚步声,他转过头。
“将军。”沈栖梧在门槛外止步,微微垂首,将手中玉碗奉上。
谢停云目光掠过她苍白得惊人的脸,落在碗中。那深琥珀色的液体散发着他熟悉又依赖的、带着奇异冷香的气息。他接过的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这只是每日必经的寻常一幕。仰颈,饮尽。喉结滚动间,那液体入腹,化作一股温中带刺的热流,迅速游走四肢百骸,驱散了骨髓深处蛰伏的阴寒与无力,连眼底因久视舆图而生的血丝,都似乎淡去些许。
他闭目一瞬,再睁开时,眸中精光隐现,方才的疲惫被强行压下,又是那个威震北疆、令敌寇闻风丧胆的镇北将军。
“有劳。”他道,声音低沉平稳,将空碗递回。
沈栖梧接过碗,指尖无意擦过他冰冷的铁甲。她依旧垂着眼:“将军早些安歇。”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。
“嗯。”谢停云已转回身,重新看向舆图,“北狄似有异动,粮秣军械需再清点。你……自去歇着吧。”
沈栖梧无声退下。书房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,隔绝了那满室的军务繁重与铁血气息。她端着空碗,走在回廊,那碗壁残留着一丝他掌心的余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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