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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墨烟辞:琴焚雾破千城雪》 (第2/3页)
吸,倏然消散。风停雪住,万籁死寂。陈籍背脊尽湿,寒气砭骨。琴上,方才用力最剧的两根弦,齐根而断,断口焦黑卷曲。
次日,他像个着魔的考古者,用最精细的工具,刮取那片琉璃化地面中心的微末颗粒。分析结果令人瞠目:除高温熔融的砂石,竟含有微量金属熔渣,成分与唐代高级将领甲片吻合,还有极难降解的有机质——那是血肉在瞬间极端高温下才能留下的特殊痕迹。
“战场……这里不是驿道,是战场。”陈籍对着冰冷的仪器数据喃喃。史书说,公主送嫁队伍三千人,覆于风雪。可此地残留的,是成千上万、属于不同阵营战士的痕迹。那《墨烟辞》后半段,哪里是乐曲?分明是一道以音律为引、召唤并驾驭某种毁灭之力的……密码。
他疯魔般重新研究乐谱,结合戍堡地形,推演音律可能的作用范围与指向。每处转折,每处顿挫,都与山川地势暗合,最终指向北方一处山谷隘口——那是通往北狄王庭的必经之路,也是传说中公主遇难“雪崩”之处。
再次启程,孤身深入荒谷。谷口地势险恶,两壁峭立,覆满冰雪,静得可怕。陈籍找到一处背风巨岩,岩面有极浅的刻画,似符文,又似乐谱辅助标记,与《墨烟辞》末段某节惊人对应。他换上坚韧的新弦,不顾指尖冻裂渗血,于子夜阴气最盛时,奏响了全谱最暴烈、最决绝的终章。
这一次,没有电光,没有幻象。琴音响到极致,反而沉静下去,化作无数细密颤动的涟漪,融入呼啸的风,融入冰冷的雪,融入每一寸冻土。谷中积雪开始发生肉眼难辨的震颤,簌簌微响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。峭壁上的冰凌折射着暗淡星光,闪烁不定。
然后,他看见了“烟”。
并非炊烟,亦非山岚。是从谷地深处,从冻土之下,从每一块岩石的缝隙里,丝丝缕缕渗出的、凝滞的铅灰色雾霭。它们缓慢汇聚,越来越浓,带着铁锈、灰烬、以及陈籍在实验室里嗅到过的那种古老硝石与松脂混合的、冰冷而暴烈的气息。愁烟悄眇,却又重如铅汞,弥漫开来,吞没了星光,吞没了雪色,也吞没了时间的流速。
在这仿佛亘古不变的愁烟核心,一点微光亮起。是火光,橙红温暖,摇曳不定。火光映出一个窈窕背影,席地而坐,一具焦尾古琴横陈膝上。琴身尾端那独特的焦痕,与古籍所述一般无二。
她未回头,只是背影似乎更凝实了一些。雪花穿过她的身体,却落在陈籍肩头,冰凉。
“他们都道我死于风雪。”声音传来,泠泠如冰箸相击,清晰得不像穿越千年,倒似就在耳畔低语。
陈籍喉头发干,心脏狂跳,几乎握不住手中仿制的琴:“那真相是?”
那背影终于缓缓转侧。火光跃动,照亮一张绝非史书描绘那般柔美哀戚的脸庞。眉宇间锁着冰霜,眸光比这谷中积雪更白、更寂,深不见底,映不出半点暖色。她唇角微微弯起,不是笑,是一个极度疲倦、又掺杂着无尽讥诮的弧度。
她抬手,指尖并非抚弄琴弦,而是缓缓划过琴身那道著名的焦痕。动作轻柔,仿佛触碰情人的伤痕。
“真相?”她重复,声音飘忽,“真相是,我焚了三十万铁骑,化作战场第一缕硝烟。”
话音落,谷中“愁烟”骤然沸腾!不再是悄眇弥漫,而是如地泉喷涌,狂卷直上!灰雾中,无数影影绰绰的骑手轮廓奔腾嘶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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