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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二章.若无其事 (第2/3页)
汪洋的娃娃脸几乎贴到点心柜上,小眼睛盯着玻璃罐里的酥糖:“乖乖,这糖叠得跟千层糕似的!” 他拽着牛祥的胳膊晃了晃,“你看那孝感麻糖,薄得能透光,比窗户纸还脆!”
“汪警官这眼神比茶渍还黏人。” 牛祥晃着脑袋掏零钱,“老板,五碗松萝茶!配两斤武穴酥糖、一斤孝感麻糖,给这位馋猫留块没碎的麻糖!”
欧阳俊杰靠在雕花木柱上,额前卷发沾了点晨露,随着呼吸轻轻晃动。他看着堂倌用铜壶冲茶,沸水注进盖碗的瞬间,蒸汽裹着茶香漫上来,带着松针的清冽。“细节里藏着最真的答案,就像这武穴酥糖,要叠够七层才合格,少一层都不是那个味道。” 他接过递来的盖碗,指尖触到温热的粗陶壁,“老胡师傅,您帆布包里的搪瓷杯,杯底有‘宝亨行’的印记吧?”
老胡正用指尖剥着酥糖的糖纸,听见这话手顿了顿:“你咋知道?那是周厂长 1993 年给我的,说喝长江水泡的茶才不刮胃。” 他从包里掏出个掉漆的白搪瓷杯,杯底的‘香港宝亨行赠’字样已经模糊,杯沿有七个磕碰的小缺口,排成北斗星的形状,“当年他总说,这杯子能装下的不止是茶,还有做人的良心。”
张朋突然指着杯沿的缺口:“这纹路和钟摆轴心的七星纹一模一样!”
“是老掌柜的记账暗号。” 茶馆老板端着点心盘走过来,竹盘上的琪玛酥闪着油光,“以前‘宝亨行’的人来喝茶,都用这种带七星纹的杯子,账册上就画七个圈做标记。” 他往柜台后的旧木柜努努嘴,“那本蓝布面账册,还是 1993 年的老本子,纸页都泛黄发脆了。”
账册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来,纸页边缘已经卷起,毛笔字写的 “某月某日 七星杯 五斤酥糖” 字迹娟秀。穿灰布衫的老账房正用朱砂笔圈画页码,老花镜滑到鼻尖上。汪洋刚要伸手翻页,就被欧阳俊杰拽住:“急什么,酥糖的芝麻粉还没沉底。” 他指尖点了点 “五斤酥糖” 旁的小字,“看似无用的细节,往往藏着最关键的线索 —— 周明远记的不是酥糖,是物资的重量。”
牛祥突然指着账册夹层的糖纸,武穴酥糖的米黄色糖纸上印着极小的飞燕图案,与陈飞燕钥匙扣上的纹样分毫不差:“你们看!这图案跟陈飞燕的钥匙扣一模一样!” 他晃着脑袋编起打油诗:“酥糖藏暗号,飞燕留记号,七星杯为证,真相跑不掉!”
老账房听见动静抬起头,看见老胡就笑了:“老胡哥来了?你要的 1993 年账页我找到了。” 他从木柜里拿出张单页,上面用铅笔写着 “七星杯 样品三箱 香港方向”,“当年周厂长特意让我备注,说以后有人问起,就说是酥糖装箱。”
欧阳俊杰接过单页,指尖摩挲着铅笔字迹,纸面还留着当年的压痕:“这‘样品’不是仪器零件,是栽赃的证据副本。” 他突然抬头,“1993 年陈飞燕带的腕表,表链上是不是有七个小环?”
“是啊!” 老胡突然拍了下大腿,“她去香港前特意给我看过,说表链能拆成七个小零件,关键时刻能救命。” 他压低声音,“周厂长说过,‘宝亨行’要的不是样品,是能让他身败名裂的假证据。”
正午的阳光透过茶馆的雕花木窗,在账册上投下斑驳的影。老账房踩着吱呀作响的竹梯,从房梁上取下个积灰的木箱,木板接缝处的七星纹与搪瓷杯刚好契合。汪洋抢着要开,手指刚碰到箱盖就 “哎哟” 一声:“乖乖!这箱子坠得木架都晃悠!”
欧阳俊杰按住他的手,指尖抚过箱缝:“别碰,木箱缝里有茶渍,还有琪玛酥的糖浆味。” 他用老账房递来的铜钥匙打开锁扣,里面整齐码着三个铁盒,盒盖上的飞燕图案与糖纸上的一模一样,边缘还刻着细密的缠枝纹。
张朋突然盯着铁盒里的纸片,上面是‘宝亨行’与副厂长的往来信件,字迹与钟摆后的纸条如出一辙,还有泛黄的银行转账凭证:“是完整的栽赃证据!连转账记录都有!”
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举着公文包冲进来,头发梳得油亮,额前的发胶泛着光:“把铁盒交出来!那是我父亲的商业机密!”
“你父亲是当年的副厂长?” 欧阳俊杰语气慢悠悠的,却带着锋芒,“你找这东西,不是为了机密,是怕‘宝亨行’的黑料曝光,断了自家的财路,对吗?” 他指尖敲了敲账册,“表面的假象骗不了人,细节早把真相说透了 —— 你昨天冒充账房学徒打听七星杯,早就露馅了。”
男人脸色涨得通红,猛地扑过来,却被赶来的警察当场按住。汪洋掏出手铐,娃娃脸笑得得意:“早就盯着你了!敢在百年茶馆撒野,真是茅厕里点灯 —— 找死!”
傍晚的胭脂路亮起了路灯,‘品芳楼’的竹幌子在风里晃出暖光。五个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,桌上的酥糖纸堆成小山,空气里还飘着松萝茶的余香。老账房端来泡好的晚茶,茶杯底印着 “品芳楼” 的字样:“周厂长当年说,茶馆里的茶最公道,甜的咸的,一尝就知道;人心也一样,善的恶的,时间会证明。”
欧阳俊杰剥了层酥糖放进嘴里,慢慢咀嚼着,芝麻的香气在舌尖散开:“时间会揭开所有面纱,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。” 他指尖划过七星纹搪瓷杯,“就像这武穴酥糖,要经三伏天发酵、七道工序叠制,少一层芝麻粉,多一丝苦涩,都不是真正的老武汉味道。”
牛祥突然一拍桌子,打油诗脱口而出:“账册讲真话,酥糖传暗号,茶香依旧在,公道不会老!”
汪洋正往嘴里塞琪玛酥,听见这话差点噎着,含糊不清地说:“你这诗比麻糖还粘牙!不过说得对!” 他举起搪瓷杯,“为了三十年真相干杯!”
欧阳俊杰望着柜台后的旧账册,阳光斜斜照在纸页上,那些娟秀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。他知道,这本账册还会继续躺在木柜里,就像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秘密,无论过多少年,只要有人愿意停下脚步,尝一块酥糖、喝一碗热茶,真相就永远不会被遗忘。
昙华林的晨光刚爬上青砖黛瓦,“开心琴屋” 的粉色领带招牌就在风里晃出暖光。穿白衬衣的老板蹲在门槛后擦相机,黄铜镜头在晨光里转着圈,麂皮布擦过磨损的皮套,露出 “海鸥牌” 三个阴刻的小字,像极了被岁月磨淡的记忆。店铺墙角堆着各式老相机,有的镜头蒙着防尘布,有的机身缠着胶带,墙上挂满泛黄的胶卷盒,标签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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