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磨合的灼痛 (第3/3页)

守占到中），或C方案（边路带线牵制）。A方案进攻收益高，风险也高；B方案稳健，但可能丢失先机；C方案风险最低，收益也最低。根据实时经济差、阵容曲线、对方关键技能CD，可以动态调整三个方案的推荐权重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而你的……‘感觉’，或者对某些战场细节的注意，可以作为一个额外的‘权重修正系数’，影响最终方案的选择倾向。比如，如果你‘感觉’对方打野可能在某个区域，那么A方案的推荐权重会自动调低，B或C调高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慢，很认真，像是在讲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。用模型、权重、系数，这些冰冷的词汇，来尝试描述和容纳她那些混沌的、不可量化的“直觉”。

    沈幼薇听着，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理出了一点点线头。他不是在否定她，也不是在强迫她完全服从。他是在用他的方式，笨拙地、却极其认真地，试图为她的“变量”在“风暴引擎”这个庞大冰冷的系统中，找到一个可以“输入”和“被考量”的接口。

    “那如果……我的‘感觉’错了呢？”她低声问，“如果我觉得打野在，其实他不在，我们选了保守方案，错过了机会呢？”

    顾凛沉默了片刻。“模型会记录每次‘权重修正’的依据和结果。如果连续多次修正导致决策失误，‘变量X’的置信度在模型内会下降，后续其权重影响也会降低。反之，如果修正带来正向收益，置信度会提升。”他转过头，看向她，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，“这是一个动态校准的过程。需要数据，需要时间，也需要……试错。”

    试错。意味着可能还会输，而且可能因为她的“感觉”而输。但至少，她的“感觉”不再是被完全无视或粗暴否定的东西，它被纳入了评估体系，有了被“校准”的可能。

    这大概就是顾凛所能做到的，最大的“妥协”和“尝试”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沈幼薇轻声说。她不知道除了这个词，还能说什么。

    顾凛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，似乎觉得这个词没有必要。他重新看向窗外，拿起保温杯，喝了一口。淡淡的中药味再次飘散开来。

    “我父亲，”他忽然又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轻，几乎要散在风里，“他当年，就是太相信自己的‘计算’和‘正确’，认为可以规避一切风险。但他没算到，对手会在最关键的一场比赛中，用一个完全不合常理的、‘错误’的换线打法，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。他输了，手也伤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。“后来他告诉我，赛场没有‘错误’，只有‘赢’和‘输’。能赢的，就是‘对’。但他自己，却再也没有勇气，去面对那些‘不合常理’和‘错误’了。”

    沈幼薇的心轻轻一颤。这是顾凛第一次，如此直接地提及他父亲失败的细节，和那失败背后更深层的阴影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”顾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，“‘风暴引擎’，不仅仅是一个战术实验。它也是……我的一个实验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，再次看向沈幼薇，那双总是过于平静的眼睛里，映着窗外遥远的灯火，和近处她模糊的轮廓。

    “我想看看，在容纳了‘不合常理’，甚至主动寻求‘变量’之后，‘正确’的胜利，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
    夜风微凉，拂过两人的发梢。

    沈幼薇看着顾凛，看着这个将自己困在绝对理性牢笼中、却又亲手试图打破牢笼的男人。他不再仅仅是那个需要战胜的冰山，那个冷静的导师，那个精密的指挥官。

    他是一个同样在寻找出路，在冰与火的夹缝中，试图点燃另一种可能性的……同行者。

    “那就一起看看吧。”沈幼薇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未散的疲惫，却也有重新凝聚起来的、微小的决心。

    顾凛看着她，看了几秒。然后，他极轻微地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拿起保温杯，朝训练场外走去。走到门口时，他脚步微顿，没有回头，声音平静地传来：

    “明天下午的训练赛，对手是‘苍穹’二队。他们喜欢用四一分带。你的西施，或许可以尝试在中期，独自去边路给那个‘一’施加压力。模型显示，成功率不高，但一旦成功，收益很大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，便推门离开，身影融入走廊的灯光中。

    沈幼薇独自坐在原地，回味着他最后那句话。独自去边路施压？用西施？这听起来很冒险，很不“团队”，甚至可能让本就脆弱的“风暴引擎”更加失衡。

    但顾凛说了。他用他的模型计算了，虽然成功率不高，但“收益很大”。而且，他用了“或许可以尝试”。

    这不是命令，是……一个带有风险提示的“选项”。

    一个为她这个“变量X”，量身定制的，在严密体系中制造“混乱”的机会。

    沈幼薇慢慢握紧了手指，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。

    磨合的灼痛，依然清晰。

    但前方的黑暗中，似乎也亮起了一簇极其微弱的、冰蓝色的、属于“可能性”的火光。

    虽然摇曳不定，虽然可能随时熄灭。

    但至少，此刻，它亮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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