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书生归鞘_长安剑客萧书生贰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    第九十九章书生归鞘 (第2/3页)

着一把生锈铜锁,院墙爬满青藤,枝叶繁茂,遮掩了半院风光。院门前两棵老梧桐亭亭如盖,绿荫蔽地,正是他独居七年的萧家旧宅。

    这是他出生、成长的地方,藏着他全部的年少时光。

    萧琰驻足门前,久久未动,眼底翻涌着复杂心绪。阔别七载,旧宅依旧,草木常青,却再无等候他归家的亲人,再无庭院读书、灯下温书的温馨光景。推开院门,便是满院荒芜,满室旧忆,满心怅然。

    他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榆木门板,门板上还留着他幼时刻下的浅浅字迹,是年少懵懂时写下的“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”。一笔一划,稚嫩工整,藏着当年最纯粹、最热烈的少年壮志。

    年少读圣贤书,信世间公理,信天道酬勤,信笔墨可安天下,信初心可抵万难。如今历经世事,遍阅沧桑,才知圣贤书易读,世间道难行;初心易得,始终难守。所谓治国平天下,从来不是一纸策论、一腔热血便可实现,乱世棋局之中,个人之力,渺小如尘埃。

    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陈旧铜钥,轻轻插入锁孔,微微转动。

    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铜锁应声而开,清脆声响划破庭院寂静,像是推开了尘封七年的旧时光。

    推门而入,清风穿堂而过,卷起满地落叶,拂动檐下蛛网。院内青石地砖布满青苔,角落杂草丛生,昔日规整的花圃早已荒芜,无人打理。堂屋门窗紧闭,窗棂蒙着厚厚灰尘,檐下悬挂的旧灯笼早已褪色破损,随风轻轻摇曳,满目萧瑟荒凉。

    七年无人居住,繁华落尽,温馨不再,只剩岁月沉淀的荒芜与寂寥。

    萧琰缓步走入院中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角落。幼时他在此晨起读书,暮时习字,春日栽花,夏夜纳凉,秋日赏菊,冬日观雪。祖父曾在院中教他诵读经典,父亲曾在此指点他笔墨文章,母亲曾在堂前为他缝制衣衫、温煮清茶。一幕幕温情画面清晰浮现,历历在目,恍如昨日。

    可转眼之间,物是人非,万事成空。

    他走到梧桐树下,树下立着一方青石书案,是祖父亲手凿制,陪伴他整个年少岁月。书案表面光滑温润,被多年指尖摩挲、笔墨浸染,刻满深浅不一的痕迹。案上还残留着半块干涸的墨砚,一支断裂的旧笔,静静安放,尘封七年时光。

    萧琰抬手抚过书案微凉的石面,指尖触及斑驳痕迹,心底怅然愈发浓烈。当年他在此挥毫泼墨,写下无数诗文策论,字字皆是家国情怀,句句皆是少年赤诚。彼时以为,笔墨锋利,可破迷局;书生远志,可定山河。

    可七年辗转,山河未宁,乱世未平,苍生依旧流离。他曾身居朝堂,位列清流,直言进谏,力斥奸佞,却终究无力回天,反倒屡遭排挤打压,险些身陷囹圄;他曾远赴边塞,随军出征,亲历战火,提笔写檄文,挥墨定军情,却挡不住战火蔓延,护不住边境苍生。

    一腔热血,半世浮沉,终究换得满身风霜,满心疲惫。

    萧琰缓缓蹲下身子,指尖轻轻拂去墨砚上的灰尘。墨砚陈旧,墨香早已消散殆尽,如同他消散殆尽的少年意气、满腔热血。他沉默良久,低声轻语,似自问,似自答:“既然无力匡扶天下,便归鞘守心,归园守拙,亦是此生归途。”

    腰间短剑似有感应,轻轻震颤一瞬,随即归于沉寂。

    此剑名守拙,是他入仕之初亲手打造,无华丽纹饰,无绝世锋芒,只求守本心、守道义、守赤诚。七年朝堂风雨、边塞战火,它随他历经无数险境,从未出鞘伤人,始终静静归鞘,默默相伴。正如他本人,藏锋守拙,敛尽锋芒,不愿与世争锋,只求无愧本心。

    日落西山,暮色渐浓,余晖穿过梧桐枝叶,在院中洒下斑驳碎影。晚风渐起,吹动他青色长衫,衣袂翻飞,身姿清瘦挺拔,立于荒芜庭院之中,孤独却不落寞,清冷却不悲凉。

    他并未急于收拾院落,而是静静立在院中,任由晚风拂面,任由暮色浸染。漂泊七年,今日终于落地,心终于归安。前路无朝堂纷争,无乱世颠沛,无功名牵绊,余生只守一方小院,一镇烟火,一卷诗书,一世安稳。

    夜色渐沉,星月升空,清辉洒落庭院,温柔静谧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,天光微亮,晨雾漫过萧家镇,笼罩整座古镇。空气清新湿润,带着草木晨露的清甜,远离长安的浊气与喧嚣,满是质朴安宁。

    萧琰早早起身,褪去了旅途的疲惫,眉眼愈发清透平和。他挽起长衫袖口,手持扫帚,静静清扫庭院。清扫落叶,除却杂草,拂去尘埃,一点点整理荒芜旧院。动作从容舒缓,不急不躁,心境澄澈安稳。

    七年奔波,日日紧绷心神,夜夜难有安眠,从未有过这般闲适淡然的时刻。不用早起上朝应对权贵,不用深夜伏案草拟策论,不用身处边塞担忧战火,不用谨言慎行步步为营。只需守着一方小院,打理草木,静坐读书,寻常度日,便是人间至幸。

    辰时过半,雾散天晴,朝阳东升,暖意融融。

    院外传来轻缓的敲门声,伴随着温和的呼唤:“阿琰,归来为何不提前传信,也好让族中众人前去迎你。”

    萧琰放下扫帚,抬手拭去微汗,转身开门。门外立着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,身着素色锦衫,面容儒雅,眉目温和,是现任萧氏族长,也是他当年的启蒙恩师萧景元。

    萧景元看着眼前的少年,七年未见,昔日青涩张扬的书生已然褪去所有稚气,身姿挺拔,眉眼沉静,周身藏着阅尽沧桑的沉稳气度,心中感慨万千,眼底满是疼惜:“七年杳无音信,我与族中长辈日夜牵挂,数次托人前往长安打探,皆无你的消息,以为你早已扎根京华,忘却故土了。”

    萧琰微微躬身,行了晚辈礼,语态谦和恭敬:“弟子不敢忘本,只是身在朝堂,身不由己,风波缠身,无暇传信,让长辈挂心,是弟子之过。”

    萧景元抬手扶起他,细细打量片刻,轻叹一声:“看你眉眼风霜,便知这七年在外,过得极为不易。朝堂水深,乱世路险,你能平安归来,便是最好的结局。世人皆逐功名富贵,可功名利禄皆是外物,平安安稳才是此生真福。”

    萧琰颔首认同。七年沉浮,他早已看透名利虚妄。万丈荣华,不及一寸故土;千金富贵,不抵一世安稳。

    “进来坐吧。”萧琰侧身相让,引着族长走入院中。

    萧景元步入院中,看着被稍稍整理的庭院,目光扫过青石书案,眼底满是唏嘘:“你幼时在此读书,天资卓绝,过目不忘,诗文冠绝全镇,是萧家百年最出彩的子弟。当年你远赴长安,我便知你前程无量,满心期许,盼你能凭才学造福朝堂、光耀萧族。却未曾想,世事难料,乱世多艰,终究负了你一身才华。”

    萧琰取来两把竹椅,两人落座于梧桐树下,清风穿院,枝叶轻摇,静谧安然。他抬手为族长斟上一杯清茶,淡淡开口:“先生,非是世事负我,而是我负了年少初心。昔日心怀壮志,欲以笔墨安天下,以赤诚济苍生,可到头来,无力回天,徒留遗憾。朝堂权争不休,私欲凌驾公理,乱世战火蔓延,百姓流离失所,一介书生,微薄之力,终究难挽大局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淡,无半分怨怼,无半分不甘,只有历经世事的通透与释然。

    萧景元望着他淡然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  阅读网址:www.shukuge.com
加入书签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