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摸_拿破仑时代:罐头与密码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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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三十九章摸 (第2/3页)

看不见,但手指摸得到——一颗极小的、坚硬的突起,周围被土豆的肉紧紧裹住,裹了很多层,像蚌裹住一粒沙。她把土豆贴在脸上,用脸颊去感受那颗砂砾的突起。脸颊的皮肤比手指更敏感——她感觉到了那颗砂砾的形状,不是圆的,是带棱角的。也许是一粒石英,也许是花岗岩碎屑。不知道它从哪里来,只知道土豆用自己的肉裹住了它,把它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她把这颗土豆放在木箱最前面,和那颗叹得最长的并排。叹得最长的,是在土里憋了一整个夏天终于呼出第一口气的。裹住砂砾的,是把一颗有棱角的异物变成自己一部分的。同一种土豆,不同的活法。

    种菜女人从屋里出来,蹲在她旁边。看着她面前那七堆土豆。“你今天封哪一堆?”

    女孩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拿起那颗叹得最长的,又拿起那颗裹住砂砾的。两颗土豆在她手心里,一颗光滑完整,一颗藏着一粒有棱角的砂砾。她把两颗都放下来。

    “都封。一堆封一瓶。我想知道叹得最长的,封进罐头里,那声叹息还在不在。裹住砂砾的,封进罐头里,那颗砂砾会不会继续被裹得更紧。”

    种菜女人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站起来,从屋里搬出七只空玻璃瓶,并排放在木箱上。七只空瓶,七堆土豆。每一只瓶子里将要装进去的,是一颗土豆在土里的一生。

    女孩拿起那颗叹得最长的土豆,开始削皮。刀刃贴着土豆的表皮滑下去,皮很薄,削下来时带着一声极细微的沙沙声,和胡萝卜不一样。土豆皮削掉之后,露出淡黄色的肉,表面立刻渗出一层极薄的汁液——不是流出来的,是渗出来的,像土豆在土里憋了整个夏天,现在连肉都在呼吸。她把削好皮的土豆切成块,每一块都尽量保持同样的厚度。刀刃穿过淡黄色的肉,手感是脆的,带着微微的粘——土豆的淀粉在刀刃上留下了一层极薄的、白色的浆。她把切好的土豆块放进第一只玻璃瓶,没有加任何别的东西——不加洋葱,不加胡萝卜,不加月桂叶,不加盐。只有土豆自己。她想知道土豆自己是什么味道。

    第二只瓶子,裹住砂砾的那颗。削皮时,刀刃经过那颗砂砾的位置。不是绕开,是切过去了。刀刃碰到砂砾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、尖锐的叮——不是金属声,是砂砾被切成两半时,两半互相摩擦的声音。女孩把刀刃停下来,低头看。砂砾被切开了,断面是灰白色的,带着极淡的、石英质地的光泽。她把切开的两半砂砾从土豆肉里挑出来,放在指尖上。两半砂砾,被土豆的肉裹了一整个夏天,裹得紧紧的,现在分开了。她把它们放在第二只瓶子底部——不是丢弃,是让它们继续待在这颗土豆身边。然后她把土豆块装进去,盖在那两半砂砾上面。

    第三只。裂开过又愈合的。削皮时,刀刃经过那道深褐色的裂纹。裂纹处的皮比别处更厚,更韧——土豆愈合自己时,长出了一层更结实的皮。她把裂纹处的皮单独削下来,没有丢弃,放进瓶底。然后装土豆块。

    第四只。自由长大的。第五只。皮肤布满纹路的。第六只。脐端有疤的。第七只。准备明年的——顶端那几个极小的淡紫色嫩芽。她把嫩芽切下来,放在瓶底,然后把剩下的土豆块装进去。

    七只瓶子装满了。每一瓶里都只有土豆和水——不加盐,不加任何别的东西。她想知道土豆自己会说什么。她把七只瓶子放进大铜锅,加水,生火。蹲在灶前,膝盖磕在泥土上,和每一天同一个位置。火从橘红变成橙黄,从橙黄变成一种接近透明的蓝。铜锅里的水开始翻滚,蒸汽涌上来,带着土豆的香气——不是洋葱那种冲鼻的辛辣,不是胡萝卜那种甜,是一种更沉、更厚、更接近于泥土本身的味道。像把索恩河退水后露出的河底石头翻过来,闻湿的那一面。

    她闻着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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