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槿姑姑_对弈江山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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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槿姑姑 (第3/3页)

悄然出现在窗纸上。

    朱冉立刻收剑归鞘,动作轻柔如羽毛拂过。他屏住了呼吸,甚至连眼皮都只抬起一条极细的缝隙,将左眼缓缓凑近那个刚刚刺出的小孔。

    瞳孔适应着屋内晕黄的光线,逐渐的适应着突然而来的烛光。

    屋内的景象,透过那个微小孔洞,如同画卷般,带着声音,骤然涌入他的视线与耳中。

    透过那米粒大小的孔洞,屋内的景象混杂着细微的声响,如同被禁锢的潮水,骤然涌入朱冉紧缩的瞳孔与紧绷的耳膜。

    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。

    楼下是陈年药香混合着灰尘的沉郁,而此处,则弥漫着一股清雅、矜贵、略带疏离感的馥郁。

    那是上等沉香静谧燃烧后留下的余韵,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、似乎带着花蕊清甜又似名贵脂粉的幽香,丝丝缕缕,钻入鼻端,竟让人心神为之一清,却又下意识地屏息凝神。

    视线所及,房间的布置与楼下那个杂乱寻常的药铺判若云泥。

    空间不算阔大,但陈设精雅,韵味十足。

    地上铺着暗金色缠枝莲纹的厚绒地毯,脚踏无声。家具皆是上好的红木,色泽沉静,光泽内敛。

    多宝阁上错落放着几件古玩瓷器,形制小巧,釉色温润,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    墙角一只细颈美人觚里,斜斜插着几枝含苞待放的白玉兰,清冷幽香正是由此而来。

    最为醒目的,是正对窗户的那面墙壁。

    上面挂着一幅极大的立轴画卷。

    画中别无他物,只有一株红芍花,花开正盛。那红芍并非寻常粉白,而是极其纯正、浓郁到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赤红色,重重花瓣恣意怒放,层叠繁复,仿佛凝聚了天下间所有炽烈的艳色于一身。

    画工更是精湛到了极致,每一片花瓣的脉络,每一点花蕊的颤动,甚至花瓣上沾染的、如同真正晨露般欲滴未滴的水珠,都描绘得纤毫毕现,栩栩如生。烛光映照下,那株红芍仿佛有了生命,带着一种灼热到近乎妖异的魅力,随时可能破纸而出,将观者的魂魄都吸入那一片惊心动魄的红艳之中。

    整幅画没有任何题跋印章,只有右下角用极细的银粉,勾勒出一个形似芍药花苞的、小小的、不易察觉的标记。

    画下,临窗设有一张宽阔的紫檀木茶桌,桌面上摆放着一套天青釉冰裂纹的茶具,壶嘴尚有袅袅白汽升腾,显是刚沏好不久。

    茶桌一侧,静静立着一人,正是叶婉贞。她背对着窗户,朱冉只能看到她挺直却微微绷紧的背影,一袭火红纱衣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,似乎比在黑夜中少了几分妖异,多了几分沉静,但那份恭谨的姿态,却愈发明显。

    而朱冉全部的心神,在视线扫过茶桌另一侧的瞬间,便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住,再也无法移开分毫。

    茶桌后,并非寻常座椅,而是一张铺设着柔软锦垫的红木矮榻。

    此刻,榻上正斜倚着一名女子。

    她穿着与叶婉贞同色的红衣,但那衣裙的质地、款式、气韵,却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那并非便于行动的劲装或飘逸纱衣,而是一袭极其华丽繁复的宫装长裙。

    衣裙以最上等的火浣锦制成,色泽如燃烧最烈的火焰,却又在烛光下流转着暗金色的、水波般的光泽。

    广袖曳地,袖口与裙摆用金线掺着暗红色的丝线,绣满了大朵大朵盛放的缠枝西番莲纹,针脚细密到肉眼难辨,华美夺目,却不显庸俗,反而有种沉淀的贵气。

    腰间束着一条同色镶玉的宽幅腰带,更显得腰肢不盈一握,身段曲线惊心动魄。

    她并未正坐,而是以一种极为慵懒放松的姿态斜倚在榻上的软枕间,一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上,另一只手则拈着一只薄如蝉翼的天青釉茶卮,指尖莹白,与卮壁的温润光泽相得益彰。

    仅是这样一个随意的姿态,便流露出一种浑然天成的、浸入骨子里的风流与优雅,仿佛她并非置身于这僻静药铺的二楼,而是斜倚在九重宫阙的锦绣堆中。

    朱冉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向上,落在她的脸上。

    只一眼,饶是他心志坚定,见惯风浪,呼吸也险些为之一窒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超越了寻常意义上“美丽”的容光。

    肌肤并非少女的剔透莹白,而是如同上好的羊脂玉,透着健康的、温润的光泽,细腻得看不见丝毫毛孔。

    眉眼是极为标准的远山黛,眉形细长,斜飞入鬓,天然带着三分难以亲近的矜贵与七分慵懒的风情。眼眸是标准的凤眼,眼尾微微上挑,瞳孔并非纯黑,而是偏深的琥珀色,在烛光映照下,流转着一种深邃莫测的光,此刻正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笑意,落在面前的叶婉贞身上。

    鼻梁高挺,唇形饱满,唇色是自然的嫣红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似笑非笑。

    最引人注目的,是她光洁饱满的额间,正中心,点着一颗米粒大小、朱砂般的嫣红小痣。

    那点红,非但没有破坏她容颜的完美,反而如同画龙点睛的一笔,恰到好处地衬托出那份惊心动魄的艳色,更平添了几分不容亵渎的、近乎神佛般的宝相庄严。

    美艳与威严,慵懒与掌控,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,在她身上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和谐共存,糅合成一种令人望之目眩神迷、却又不由自主心生敬畏的独特风韵。

    她的青丝并未全部绾起,大部分如瀑般披散在肩头与背后,仅用一根式样简洁却质地非凡的赤金嵌红宝的发簪,松松地绾住鬓边几缕,更显随性风流。

    几缕发丝垂落在腮边,随着她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她就那样坐着,并未刻意释放任何气势,但整个房间的空气,似乎都以她为中心缓缓流动。

    叶婉贞站在那里,已然是人间绝色,清冷如霜雪寒梅,可在此人面前,那份绝色竟仿佛被无形的光华所掩盖,显得有些单薄,有些......失色。

    并非容貌不及,而是那种经岁月与权势淬炼出的、深植于骨子里的风华与气场,是叶婉贞这般年轻的女子,暂时还无法具备的。

    这就是......槿姑姑。

    朱冉悬吊在窗外,心跳如擂鼓,却死死压制着,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,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屋内,尤其是那个斜倚榻上、美艳不可方物却又令人莫名心悸的红衣女子。

    他知道,自己正窥视着一个极其危险的存在,任何一丝气息的紊乱,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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