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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9章 诡辩之术 (第2/3页)
无非是担心此次京察动真格,触及自身。」
「故而借『法理』、『程序』之名,行维护私利之实。此乃典型的小团体自保之举,却要披上冠冕堂皇的外衣。」
苏泽语气转缓,教导道:
「文启,你需明白。为政者,固然要重制度、讲程序,但更要看其实质,辨其初衷。」
「赵有德之言,初听似乎有理,细思则处处陷阱。若依其言,吏治整顿将寸步难行,因为任何新标准、严要求,都可被指为『法无明文』,要求暂缓,先修律法。」
「而修律何其缓慢,待律法修成,积弊已深,贻误早已铸成。」
孙文启深深一揖:「学生受教。方才席间几被其言所惑,实因未能洞察其背後用意。」
苏泽让他坐下,继续说道:「海公奏疏所言,正是看到如今承平日久,官员中『庸懒昏推』之风渐长。」
「此类风气,虽不似贪腐直接害民,却如慢性毒药,侵蚀行政效能,阻碍新政推行。」
「京察若不对此加以整肃,难道要等其酿成大祸?」
苏泽想到了前世某个大国。
从程序上看,这个大国的腐败确实看起来不多,但是却经不起细究。
大量财政投入进去,就连其支柱的军工产业都在不断地凋零,花费数亿元之巨,本土却连炮弹都造不出来。
最终这些事情都无一人被追责,所有程序都「符合正义」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。
腐败,是国家正常运转的成本之一。
完全没有腐败的国家是不存在的。
顶多是说,王朝刚刚成立的时候,腐败少一些,王朝末期的腐败多一点。
可如果按照赵有德的说法,如果官员从某件事中得利,只要这件事没有被律法禁止就可以了?
苏泽继续对孙文启说道:
「赵有德的根本错误,在於将官员与庶民等量齐观,混淆了『治人者』与『治於人者』的伦理位阶。」
苏泽说道:
「儒家讲『君子之德风,小人之德草』,为何?」
「因为君子居上位,掌权柄,其言行影响广泛,故需以更高标准自律。」
「庶民百姓处於弱势,易受欺凌,故律法需侧重保护其权益,给予申辩之权,以防官府滥权。」
「这是『仁政』的题中之义,也是为师和诸位阁老推动以律治国的原因。」
苏泽说道:
「然而,官员并非弱势百姓。他们本身就是权力的行使者,是『治人』的一方。」
「若再将保护弱势百姓的律法原则,套用於保护官员自身,这便是倒置了本末,违背了『君君,臣臣』各守其分的纲常。」
苏泽接着分析说道:
「《尚书》云『天工人其代之』,官员代天牧民,其权力来自君父,责任是造福百姓。」
「因此,对官员的要求,天然就应高於普通百姓。这不仅体现在能力上,更体现在道德与操守上。」
「权力越大,责任越重,监督就当越严,此乃天理。」
苏泽指出赵有德逻辑的荒谬之处道:
「他主张『法无禁止可为』,对百姓而言,此说或有空间,因为百姓私域行为只要不害他人,官府不应过度干涉。」
「但官员行的是公权,其一切职务行为皆应以『是否尽责、是否利於国家百姓』为判准,岂能钻营律法字眼,寻找不为罪的空子?」
『这实则是将官员的『公职』降格为『私利』的护身符。」
苏泽进一步说道:
「给百姓申辩权,是因在公堂上,百姓面对的是代表国家力量的官府,力量悬殊,故需程序制衡以防冤屈。」
「但京察是朝廷内部对於权力执行者的考核,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督察,是『以官治官』。」
「在此过程中,官员若觉不公,自有向堂官、吏部陈情的渠道,这已是制度内的救济。」
「若再仿照民讼设公开听证,要求与考核者当庭对质,实则是将上下级的监督关系,扭曲为平等双方的诉讼关系,消解了朝廷的权威与考核的严肃性。」
听完苏泽这一番话,孙文启可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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